我在约旦的七天七夜:第4日 沙漠公路和瓦迪穆萨

图文 丰明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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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起床,吃早餐,收拾行李,我们让旅馆预订的车,早已在外等候。8点30分,离开安曼,一路奔向瓦迪穆萨(Wadi Musa),开始佩特拉古城之旅。

瓦迪穆萨,是位于约旦南部Ma’an省最靠近佩特拉(Petra)古城遗址的一个小镇,是造访该遗址的必留之地。瓦迪穆萨的英文名Wadi Musa中“Wadi”,是峡谷的意思,阿拉伯语则意为 “摩西谷”。摩西,在犹太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被认为是极为重要的先知。根据圣经《旧约》记载,摩西为公元前13世纪时期犹太人的民族领袖,史学家也广泛认其为犹太教的创建者。相传摩西穿过此山谷时,在Ain Musa(又称“摩西的山泉”)的地方,他和追随者从岩石中取出宝贵的水。从此,当地阿拉伯人则把此地称为“摩西谷”。瓦迪穆萨,还有一个昵称,叫做”佩特拉的卫士“。两千多年前的纳巴泰人在此地修筑了水渠,从而把水从这个山泉地引到佩塔拉古城城内,获取水的能力,让纳巴泰帝国得以维系。

接我们的司机是一位约30岁出头的年轻人,名叫Umar,他是在约旦出生的巴勒斯坦人。和昨晚遇到的“自杀式”疯狂出租司机相比,Umar除了以每小时120公里速度行驶和追尾外,也有换车道不打指示灯的习惯。

我们向他讲述了那位疯狂出租司机的情况,他表示那是约旦出租司机的常态。

昨晚看完斋月节表演后,我们招了一辆出租车回旅馆。我们的车飞速在马路上乱串。司机也是一位年轻的巴勒斯坦人,他和两位骑着摩托车的大块头绝命飙车,时不时双手离开方向盘,一脸“不怕死”的表情,吓到我和朋友一声不吭,忍到离旅馆主街不远处,才要求下车。

Umar听完后,安慰说他不会那样在市中心开车,但现在是郊外,而且他对从安曼到佩特拉的公路太熟悉不过了,还称闭着眼睛也知道怎么去。

过去六年,Umar的工作就是为游客开车,仅佩特拉,他就去过不下1000次。在此之前,他是跑海滨城市亚喀巴(Aqba)与首都安曼(Amman)线路的卡车司机。

Umar是一位性格开朗的年轻人,他告诉我们他有六个已婚兄弟和六个已婚姐妹,全家就剩他一人单身,仍然和父母住在一起。他的已婚兄妹几乎每户都有至少5个孩子,仅直系亲属算起来就超过200人。他然后笑着说,一家人永远都不能在一个地方聚集一起。我趁机接话,说自己是独生女,不赶路,不用太快太急,若发生什么意外,父母就我一个孩子。

幸运的是,Umar的车是一辆仅六个月的新车,现代索纳塔(Hyunda Sonata)混合动力车,车况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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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跟随Umar的驾驶,如同一只猎鹰,穿过荒沙大漠。

偶尔一群绵羊或山羊,打破了空旷与荒凉。偶尔一个看上去十分贫穷的小村庄,村庄外种着几棵绿树,树叶早已被黄沙吹得不黄不绿,样子可怜兮兮,土墙外偶尔会看到几只骆驼。

一个小时车程后,9点30分,离目的地仍然还有180公里。

10点10分左右,我们在一栋看起来稍微华丽的土黄色大楼前停下。Umar说,这是一个集洗手间、旅游纪念品和咖啡馆的综合休息区,我们有20分钟休息时间。快速逛了一下多数来自印度和中国的纪念品,我们买了两杯卡布奇诺,一杯2JD,味道好苦。Umar抽了几口云斯顿香烟,也买了一杯咖啡。我瞪大眼睛好奇的想,现在不是斋月,穆斯林白天不能喝不能吃的吗?他可能看出我的表情,说约旦首都安曼人对宗教信仰的态度,没有南部地区那么严肃。我们未来几日在佩特拉,会感受到当地居民和安曼人对待宗教的不同。他一边说,一边卷缩着手指,掌心向下,然后再轻弹放开。他还说佩特拉的贝都因人,个个能说会道,很多都能讲几国语言,对游客油嘴滑舌,他不是特别喜欢他们。

回到车上,继续前行,Umar继续介绍佩特拉。他说话时会双手比划,这也意味着他的双手时不时离开方向盘,在120公里时速情况下,略微惊人。

大约11点,我们离开了高速公路,沿着一条普通公路向西行驶。这条公路的行车道比高速公路拥挤很多,有不少燃料卡车。Umar信心十足的随意超车,很快我们就把那些体积庞大的燃料卡车抛在后头。

快正午了,Umar激动的告诉我们,很快将抵达瓦迪穆萨。

上了一个超陡的山坡,转过一个大弯,我们被眼前极不寻常的壮丽景色震惊:零零星星几座楼房散布在黄土山坡上,往正前方望去,几座胭脂红巨型石山山脚,坐落着一个城镇,这就是我们的目的地:瓦迪穆萨。城镇、巨石和黄土山坡背后隐现的一片红色沙漠,就是佩特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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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迪穆萨

我们的酒店位于距佩特拉古城入口10分钟步行不到,到了酒店门口,就可以瞄到不远处的红色山岩。Umar帮我们把行李从车上搬下,我们拉着行李,穿过安全检查门,走到酒店前台。由于房间要到下午2点才能入住,我们把行李储放在酒店大堂一角,然后离开酒店,朝佩特拉游客中心走去。

游客中心、佩特拉博物馆,以及佩特拉古城入口,紧靠在一处。游客中心设有一个免费的展览,用阿拉伯语和英语讲述了纳巴泰王国的历史,包括王国如何在公元1世纪被罗马帝国吞并,佩特拉最有名的“Treasury”遗址如何在1812年被发现,以及一名叫Burkhardt的瑞士探险家如何最先发现废墟等故事。一百多年来,世界各地的探险家和旅行家,不远千里来这里,只为目睹佩特拉废墟,一座被称为“玫瑰色古城”的失落帝国首都。

在附近一家餐厅午餐后,我们回到酒店,迫不及待想要入房休息。大堂工作人员递给我们钥匙时,一位嘴角上有两道翘胡子的贝都因人,专门强调了我的房间是对着山,朋友的房间是对着泳池。我们抵达七楼,房间仍在清理,清洁工是看似印度长相的年轻男人。又等了10多分钟,我的房间终于整理好了。房间的条件比在安曼的旅馆要好得多,比一般三星酒店的标准间要大,尽管洗手台上仍然可见几根前住客留来的头发,但至少是可以安心洗漱和睡个好觉。

我打开房间窗户的两层窗帘,对面黄土山坡上,一辆白色四驱车在陡峭的小路上,缓慢又努力地往上行驶。朋友来看我的房间,羡慕的称当地酒店重女轻男,美景只给美女。

从我的酒店房间可以看到黄土山坡。

从我的酒店房间可以看到黄土山坡。

从朋友房间可望见的酒店泳池。

从朋友房间可望见的酒店泳池。

瓦迪穆萨是一个小镇,但由于佩特拉古城这一UNESCO世界遗产,如今拥有50多家旅馆及众多餐厅。在这样荒芜的地方,没有树木、没有河流,没有任何可开发的自然资源,全镇的居民靠的是旅游经济吃饭。小镇还配套设有一个旅游和酒店管理学院。

休息了个把小时,我们找了一辆出租车,前往镇中心。和安曼的出租车司机一样,司机也给了我们一张名片,并让我们加他的WhatsApp,反复推销说,若我们有任何需要,他可以提供租车和导游服务。很快,我们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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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中心有一个标志性石碑,四周被四五层楼高的现代建筑包围,不远处有两座清真寺。由于是斋月,很多餐馆都尚未营业,要到晚上7点半后才能供应食物。于是,我们先去一家甜品店,买些甜品填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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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边吃着甜点,往山下走时,路过一块坟地。坟地外竖立着一块牌子,上面有密密麻麻的阿拉伯文字,看不懂。一位本地人,见到我们对坟地好奇,走过来告诉我们,埋在这里的人已经很远古了。

瓦迪穆萨镇中心的一块小墓地

瓦迪穆萨镇中心的一块小墓地

走到一家名为Al Mehbash的餐厅前,两位男侍应,走向我们,满脸笑容的说他们现在就提供晚餐。见到餐馆有另外两位游客,我们找了一个户外靠马路位置坐下。

点了烤羊肉,但等了近半个多小时,侍应却送来了一盘鸡肉。我们用谷歌翻译,再次表达我们要的是羊肉而不是鸡肉,餐馆老板走过来向我们道歉,并送上了一盘西红柿配黄瓜免费沙拉。再等了20多分钟,终于等到了烤羊肉和一小篮子土耳其面包,此外还给了一盘法式炸薯条,显然这是专门为英语国家游客准备的。放着烤羊肉的大盘子上,还有用西红柿和辣椒制成的莎莎酱。羊肉味道鲜美,面包味道浓郁,还有两瓶矿泉水。晚餐质量比午餐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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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黑,对面山坡的楼房均披上了一件闪烁霓裳。

我们在一片黑暗的公路上行走,下坡后,终于看到了酒店。由于没有路灯,我在满地砂石的倾斜道路上绊倒,膝盖和手腕均搓伤了皮,轻微出血。我安慰朋友和我自己,这个绊倒是件好事,老天爷(上帝)给我提个醒,让我在明日的废墟之行倍加小心。就在我绊倒斜坡的旁边,正好是我们酒店的侧门。从侧门走入,我发现了一家小巧的礼品店,店门口摆放着佩特拉古城的书和画作复印件。最让我激动的是,找到了19世纪由David Roberts所画的佩特拉古城画册。

19世纪苏格兰画家大卫罗伯特的其中一幅佩特拉古城水彩素描。

19世纪苏格兰画家大卫罗伯特的其中一幅佩特拉古城水彩素描。

大卫罗伯特(David Roberts)1796年出生于英国爱丁堡,从小就崭露出艺术天份。当时的英国中产阶级流行着成年男子外出探险,增长阅历的习俗,大卫也是时代潮流的一员。1838年和1840年期间,他在埃及、利比亚、西奈半岛、圣地、约旦和黎巴嫩等地进行长途旅行,旅行期间把自己亲眼所见,制成大量的素描和水彩画,其中多幅作品就是佩特拉古城。

回到酒店房间,我躺在床上,翻着手中的画册,渐渐进入梦乡。明日将亲眼目睹期待已久的佩特拉古城,亲手触摸这座“玫瑰色古城”的一石一树,似乎早已在梦中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