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故人》取景地珀斯国王公园——山河依旧,故人犹存

 

图文 龙芙瑶

 
 

2015年,贾樟柯获准在中国大陆上映的第二部剧情片《山河故人》公映。

在这部时间线从1999年横跨了到2025年的电影中,导演贾樟柯把珀斯当作了最后的取景地,而我们,把国王公园当作了珀斯之旅的终点。

IMG_5472.jpg

早晨从珀斯的中心车站步行前往国王公园,虽然只有两公里不到,但是因为全程都是上坡,一路上还是稍稍有些吃力。

作为南半球最大的城市公园,如果抛开地理面积,国王公园的景致与澳洲其他的公园相比并无异致,同样的绿地,花卉,和随处席地悠然而坐的市民。

UPSOUTH-Lesley-Loong-Kings-Park-03.jpg
UPSOUTH-Lesley-Loong-Kings-Park-08.jpg

然而因为有了俯瞰珀斯全景的绝佳高度,这里也成了旅行者们一定要来拍照打卡的景点,只不过因为《山河故人》,让我们造访这里多了一点朝圣的意味。

《山河故人》中,出身在山西汾阳县城的张晋生通过煤矿发家,如愿以偿带着儿子张到乐移居到了澳洲,而长大后只会说英文的张到乐,却成了无法和父亲沟通的陌生“亲人”。

《山河故人》电影截图

《山河故人》电影截图

最开始决定张晋生这个角色移民的地点时,贾樟柯也考虑过其他国家,最后之所以定在澳洲,是因为他觉得澳大利亚给人的感觉就是“过客“,站在国王公园最高点时,我似乎也能本能地体会到他的感受。

董子健饰演的张到乐便是从国王公园走过,揭开了全片的最后一段故事的序幕。

《山河故人》取景片段与国王公园实景 - 本文作者拍摄剪辑

来珀斯之前,听到对于这个城市最多的形容是——“全世界最孤独的城市”,这里离澳洲的所有城市都非常远,如同电影中贯穿始终的是一首《Go West》,从澳洲任何城市往珀斯也都是go west,一路向西,一路孤独。

UPSOUTH-Lesley-Loong-Kings-Park-09.jpg

在珀斯的几天,我们去过仿佛可以望到世界尽头的Rottnest Island,同样一望无际的Busselton海上栈桥和尖峰石阵,尽管是完全不同的景观,但同样荒芜。贾樟柯之所以选择这里作为《山河故人》的取景地也有相似的原因,他觉得在西澳有种“被流放的感觉”,无论身体还是灵魂。

UPSOUTH-Lesley-Loong-Kings-Park-02.jpg

但是在西澳最不应该有孤独感的珀斯,能够纵观最繁华的人间烟火的国王公园制高点,张晋生父子间关于“山河”和“故人”的冲突与迷惘才最深刻。

早先看白先勇的访问,他说自己是到了美国才有了对于家国故土的概念。无论在澳洲还是世界的任何角落,年轻时雄心勃勃的张晋生曾经最大的梦想就是离开抬眼十里就能望到头的家乡,过上为儿子挣dollar的生活,然而当依旧是一口乡音的他和已经不会说中文的儿子连吵架都需要有人翻译时,所有的无所不能一瞬间戛然而止。

而从小在澳洲长大把英文当作母语的张到乐,无法理解父亲自己选择了离开,却又固执的故土情怀,大洋彼岸是陌生的山河,身边是陌生的故人。

UPSOUTH-Lesley-Loong-Kings-Park-11.jpg

在墨尔本,我的房东一家是移民澳洲十年的华人,家里的小孩已经不再说一句中文,叫着姥姥“grandma”,但是依旧每天吃着包子饺子面条。

他是这个家庭第一个拿澳洲国籍的人,三代人之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澳洲人。

这个国家处处是这样的张晋生和张到乐,他们带着桎梏,也带着希望。

upsouth-lesley-loong-kings-garden-12.png

五十年前,我的外公也是从小山村离家参军,三十年前,我的父母也曾背井离乡求学,也因此在他们无法预知的未来的今天,我站在地球的另一端,带着张晋生的心境,走张到乐走过的路。

即使是陌生的山河,心中依旧有熟悉的故人。